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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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要見馮書言,餘漁自然不能空著手去。從銀座到酒吧的路上有不少鏈鎖鮮果店,餘漁帶著陸銘找了家看起來不錯的,買了些青提、車厘子之類的進口水果,當做伴手禮。

“細胳膊細腿的,拿不動還買這麽多。”Alpha嫌棄地說著,搶過了餘漁手中沈甸甸的紙盒。

“謝謝!”餘漁不敢讓陸銘幫自己提東西,伸手去搶,卻搶不過Alpha,陸銘一只手就能輕松將那四五斤的禮盒提到餘漁的頭頂。他只好道謝,又解釋道:“書言哥幫過我好幾次……”

馮書言——Omega說他們見過,但陸銘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餘漁口中這位幾次三番幫助他,需要感謝的大好人是哪位(因為在鬼屋的那場相遇並不愉快,餘漁沒有再提起那些事,陸銘又對不親近的人毫不在意,所以沒印象)。

但這無所謂,Omega的“哥哥”和他又沒關系。他只是看不慣身邊的家夥左一個包,右一個袋子,踉踉蹌蹌,走路很吃力的樣子。他看得累得慌。

就在陸銘神游的時候,Omega小聲地絮絮叨叨了些有的沒的,大體就是說那個“馮書言”給他介紹工作,對他有多好,又幫了他多大的忙。

“……做人要知恩圖報嘛!”餘漁最後總結到。

說得好像我沒幫你,對你不好似的,陸銘簡直想沖這家夥翻白眼。他給餘漁的那張信用卡,月額度可是有五十萬呢!小窮鬼沒見識,大概壓根不識貨。

但,或許是填飽了肚子,人的脾氣就會變好,陸銘沒和餘漁計較這些。他沒說話。

餘漁手裏的重量被減輕了,走路的速度就提了上來,在陸銘下意識地放慢速度後,他略略超過了Alpha半個身位。陸銘的目光不自覺地從Omega的後脖頸上滑過,他又想起對方帶著黑色抑制環的模樣了……

“還有多久才到?”陸銘忽然問。

餘漁楞了下,回答:“很快,大概十分鐘?書言哥就在我之前打工的那個酒吧啊!”

“哦。”

“你把酒吧的位置忘掉啦?”

“沒……嗯。”

“陸銘,你、”

“閉嘴。認真帶你的路。”

“哦,好吧。”

餘漁和陸銘走到酒吧門口的時候已經到了中午。

酒吧沒開業,但餘漁知道如果正常營業,裏面應該有人。

陸銘不認識馮書言,但他記得綠島酒吧,特別是,他好像還在這裏這鬧過笑話。陸銘不想跟餘漁進去了。

“那你要回家了嗎?還是……”餘漁說著看了看酒吧周圍的餐館。陸銘連來綠島的路都記不住,他有點擔心對方迷路:“先在附近吃點,然後等我一起走?”

沒到夜晚的狂歡時間,酒吧街開業的餐館不多,但也還有幾家,只是不知道陸銘能不能接受這裏的環境。

陸銘其實挺想說回家的,但他就這麽毫無意義地陪著餘漁跑了趟腿,氣也生了,東西也拎了……最後幹巴巴地一個人回家,聽起來好像有點傻。

“我晚上請你吃、”

“我去那邊等你。”

陸銘指著不遠處一家看起來還算幹凈的餐館說到,聲音便和Omega的撞到了一起。

“請我吃什麽?”陸銘立刻接上了餘漁的話。

“你挑?”陸銘的選擇讓餘漁有些小小的高興。他微仰著頭,看著高高大大的男生。

“最便宜的?”Omega仰望自己的模樣讓陸銘很是舒坦,他挑了挑眉,心情不錯地用逗寵物般的語氣道。

“不用,三萬以內的都行!”餘漁想還錢的心思就沒消失過。

陸銘笑了,擡手呼嚕了下Omega前額的劉海,罵他:“小窮鬼,還沒完了你。”

餘漁提著大包小包進了酒吧。

給他開門的人是小何。

“嘿!是你!又來打工啊~”滿身油漆的年輕人認出餘漁,笑嘻嘻地同他打招呼。

“不是不是。”餘漁搖頭,展示了下手裏的東西:“我來看看書言哥,他之前說我可以來酒吧找他。”

“呦!這麽多好吃的!”小何這才發現餘漁手裏的果盒,連忙接了過來:“先進來,先進來。”

“謝謝何哥!書言哥呢?”餘漁跟著青年人進屋。

“馮哥早上就出門了。”小何說著算了算時間:“他應該就快回來了。你先去裏屋等等?”

小何引著餘漁穿過酒吧前廳,往後面的員工宿舍走去。

酒吧裏正在裝修。卡座裏的沙發桌椅都被堆到墻角,用防塵布蓋了起來。瞬間寬闊的空間中,十幾個工人和七八個酒吧的員工忙忙碌碌。鑿墻的、鉆孔的、鋪設燈路電線的,各種各樣的噪音此起彼伏。

餘漁最後一次來綠島還是在假期,距離眼下已經過了半個多月。當時,酒吧的內部裝修雖然遭到破壞,但損毀程度好像並不需要這樣從頭到腳的全部重裝一次啊……餘漁奇怪。

“哥,酒吧修繕這麽麻煩啊?”餘漁忍不住問小何。

“嗨,不是,就上次砸壞那點東西,兩天就能整好。咱現在這是在重新裝修呢!”小何擺擺手,回頭沖餘漁眨了眨眼:“綠島現在的老板是馮哥了。”

餘漁驚訝。馮書言成了綠島的老板?!

“這屋。”說話的功夫,兩人來到了一間普通的雜物間門前。

“酒吧這會兒比較忙,哪都亂,你先隨便找個地方坐坐吧。”小何說著將手裏的果盒放在矮茶幾上:“想喝什麽飲料?”

餘漁老老實實地在被雜物占滿的舊沙發上找到一塊可以勉強落座的位置,搖頭:“不用了,謝謝哥!你去忙吧,我自己在這等書言哥就行。”

餘漁說完,又忽然想起什麽,從茶幾上提起一盒車厘子遞給小何:“哥這盒水果你拿去分一分吧,謝謝大家之前對我的照顧!”

“嘿,我們也有份啊!謝啦~”青年沒客氣,笑著接過餘漁手裏的水果:“等著,我去給你拿點喝的去!”

拗不過對方的熱情,餘漁只好在辦公室裏安靜地等待。

小何離開了大概五六分鐘,雜物間的門便被人推開。

卻是馮書言回來了。

高挑的Omega穿著正式,一身筆挺的灰色西裝,劉海全部向後梳起,露出了飽滿的額頭和那艷麗的足以蠱惑眾生的精致五官。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像是剛從一場高級會議上離開的社會精英。

“小何跟我說你來了!”但只要一張口,“精英人士”便漏了陷,馮書言拿著兩瓶汽水,一盤洗好的車厘子進門,仍舊操/著那不算標準、帶著鄉音的普通話:“咱們來嘗嘗你買的櫻桃。”

餘漁連忙過去,接過馮書言手裏的盤子:“書言哥!我們學校剛放假。”

“謔,你們高中生也不容易啊,半個月才放一次假。”馮書言拍了拍手,又看到了茶幾上的果盒:“還有呢?!這死貴的東西,你怎麽買這麽多?”

餘漁不好意思,他也是第一次送人謝禮:“就,你之前說可以過來找你……我總不能空著手來。”

馮書言知道餘漁其實是來為自己介紹工作的事道謝的:“行,你的心意哥收下了!”

馮書言拉著餘漁坐回亂糟糟的沙發,扯了兩句有的沒的。不知想了些什麽,短暫的沈默後,他向餘漁簡單地解釋了自己買下的酒吧的原因。

酒吧的原老板因為那個名叫蘇蘇的Omega惹到了麻煩的家夥,先是被人砸了店,又差點蹲了局子。餘漁之前給馮書言打電話的那次,他正在局子裏撈人。

“那龍老板他現在……?”聽到馮書言說起自己買下酒吧的經過,餘漁擔心道。

酒吧老板的生意雖然做得確實不幹凈,但看馮書言對那人的尊敬和對方肯接納自己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臨時工的做法,餘漁覺得“龍哥”或許並不是個太壞的人。

“沒大事,花點錢總能出來。但酒吧這邊,龍哥心寒了,不想做了。所以,就低價出給我了……”馮書言的口氣冷淡下來,看起來他對自己接手酒吧的事並不激動。

“這操/蛋的人生。”西裝革履的Omega扯松了領帶,往亂糟糟的沙發上一靠,嘆氣,轉移了話題:“午飯吃了沒?沒吃的話在這兒解決了吧!想吃什麽,哥點!你哥我現在可是升級成老板了~唉,本來說好帶你下館子的,但酒吧這邊暫時離不開人。只能下次再請你了。”

餘漁搖頭:“謝謝書言哥,我同學還在外面等著呢!你沒事就好,我中午就不打擾你了。”他這次來除了道謝,其實也是想確認馮書言的安全。對他好的人,餘漁都想盡可能的給予回報。至於午飯,馮書言之前不知道去忙什麽了,看起來很累的樣子。餘漁原來確實是想同他一起吃飯的,但現在,還是先讓人好好休息吧!

年青的Omega聞言,挑眉,懶洋洋地擡手揉了揉餘漁的發頂,笑道:“還擔心我出事呢?你這小孩可真是……傻了吧唧的。”

馮書言松手後,餘漁理了理自己被弄亂的頭發,回給對方一個同樣的微笑。

“那行,找你同學玩去吧!以後有空再來。從今天起啊,你就是我馮大老板的親弟弟了!這酒吧的門,你隨便進,遇到麻煩,記得來找我。哥罩著你~”

馮書言充滿江湖義氣和中二感的話讓餘漁臉紅的同時,卻也心暖。和陸銘不一樣的,馮書言對他的關照更像是親人,長輩對小輩的那種愛護……餘漁想:如果自己真的有個哥哥,那麽那個“哥哥”應該就是會是馮書言這樣的吧?

“那,那我先走了,書言哥再見。”

“嗯!去吧!”

餘漁揣著一顆暖暖的心走出酒吧。陸銘竟然已經等在了老地方。

“陸銘?你不是去吃飯了嗎?”餘漁小跑到高大的Alpha身邊,然後,他就看到了Alpha手裏的餐袋。

“怎麽在這等啊,我可能會出來的很晚……這是給我帶的?”餘漁的心像是被過量的多巴胺填滿了:他有了一個哥哥,有了一個朋友。

“誰等你了!這是多的,剩飯。”陸銘扭過頭,不肯看餘漁的眼睛,隨手把袋子口打開給餘漁看了眼。

沈甸甸的袋子裏是七八個獨立包裝的透明餐盒。

那些確實是剩飯不假,陸銘想。

點餐等餐,上菜吃飯,那家餐廳雖然環境一般,菜的口味卻還是不錯的,重油重鹽做出來的東西味道通常都不會太差。但陸銘卻還是有種坐不住的感覺。他選了最靠窗的位置,眼睛便總是不自覺的往玻璃的另一側跑:綠島的門口冷冷清清,空空蕩蕩,那個Omega現在正在裏面幹什麽呢?

陸銘煩躁地捏著筷子:酒吧這種亂糟糟的地方,不適合小窮鬼……就算現在還沒開門營業,也不適合他。

最後,Alpha飯沒吃兩口,幹脆全部打包了出來。

傻逼似的提著袋子站在路燈下,等著不知何時才會出來的餘漁時,陸銘惱火地想著:Omega不是愛節約嗎?那就把剩飯全給這家夥當晚餐……還想靠晚上請客還錢?門都沒有!

“沈不沈啊,我幫你拿一會兒吧?”餘漁看著又莫名其妙生了氣的陸銘,笑道。

陸銘瞥了眼細胳膊細腿的Omega:“不沈。你……?”

Alpha忽然皺起了眉:“你買的抑制環呢?”

兩手空空的餘漁一楞,這才發現,自己把裝抑制環的袋子落在酒吧了。

“啊!抑制環!我、我去書言哥那兒找一下!很快就回來。”餘漁急忙道,轉身就要跑回酒吧。

陸銘這次卻沒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我跟你一起。你怎麽這麽笨?”

餘漁不知道Alpha不知為什麽又樂意進酒吧了。但眼下,他也顧不得陸銘的想法了。把抑制環取回來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再見母親和陳先生的時候,他沒有戴那東西,肯定是要挨罵受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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